流蜞蛋 [浏览次数:27]
“流蜞”是福安方言里的叫法,它的学名叫疵吻沙蚕,呵呵,相当拗口。老广称之禾虫,是南方沿海一带的特产。其生活在咸淡水交界处稻田的表土层里,为自断自生的环节动物,以腐烂的禾根为食。身体扁平,须状肢,比蜈蚣体形略小,体色有红、红黄、淡黄、绿、黑褐等色(样子是有点恐怖),随流水自稻田流动。农历八、九月最肥美。 加盐、蒜即可吐出膏状物,蒸熟如蛋糊,含丰富的蛋白质,入口鲜甜,不肥不腻,还具有滋阴、健脾、暖身、去湿之功效,为不可多得的海鲜佳品。 老广吃禾虫的历史应该比较悠久了,尤其是珠海斗门濒临南海,河涌纵横,沙田连片,盛产禾虫。当地有一首禾虫诗:“小虫出禾根,潮退游莘莘;误投薯莨网,农家席上珍。”概括了禾虫成为席上珍的过程。 清人檀萃所著的旅游见闻录《楚庭稗珠录》描写它“其状可恶,似百节虫、蚂蝗、蚯蚓”,比较逼真。但屈大均在《广东新语》中说“夏暑雨,禾中蒸郁而生虫,或稻根腐而生虫”就不够确切了。至于说禾虫“大者如筯(筷子)许,长至丈,节节有口,生青熟红黄。霜降前,禾熟则虫熟,以初一二及十五六,乘大潮断节而出,浮游田上,网取之,得醋则白浆自出,以白米泔滤过,蒸为膏,甘美益人……”倒基本属实。   禾虫的出现有明显的季节性。每年四月和八月是禾虫出海的高潮期,称为春造和秋造。斗门民谚云:“天红红,沤禾虫。”“灯光闪闪似火龙,清明夤夜装(即捕捞)禾虫。”《广东新语》中“采者以巨口狭尾之网系于杙(木桩),逆流迎之。网尾有囊,囊重则倾泻于舟”,正是水上人家捕捞禾虫的写照。还有一首《竹枝词》描写捕卖禾虫的情景:“夏云积雨暮天红,落网安兜趁晚风;晨早埋街争利市,满城挑担卖禾虫。”从前禾虫当造时,叫卖“禾虫”之声响遍街市。   禾虫如此受欢迎,当源于其味极鲜美,称赞禾虫之美味,诗人黄廷彪有《见食禾虫有感》。诗曰:“一截一截又一截,生于田陇长于禾;秋风鲈鲙寻常美,暑月鲥鱼亦逊之;庖制味甘真上品,调来火候贵中和;王侯佳馔何曾识,让与农家鼓腹歌。”品尝过巧制的禾虫,方知其甘美确非鲈鲙鲥鱼可比。   据传有个嗜食禾虫的农妇,夫初丧,遂循俗捧盆到河边“买水”,回途忽闻“禾虫”叫卖声,竟置礼法于不顾,马上泼掉所“买”之水以盆载买禾虫,旁人劝阻,则答:“老公死,老公生,禾虫过造恨唔返!”(恨唔返,粤语方言,意为后悔莫及)故事的真实性无从考究,但此语已然成了极赞禾虫美味的俗谚。 老广的禾虫,到了韩阳就演变成了流蜞。这流蜞在福安也有一个美丽的传说。相传远古时八仙之一的吕洞宾在一个风和日丽、桃红李白的春日,云游到了福建沿海,忽见一处山峦形似盛开的莲花,不禁心中大悦,从云端下降,伫立在山顶,欣赏山间林里的隽秀风光。这时,有一只蜗牛偷偷爬上吕洞宾的裤管,妄图攀附仙人得道成仙。吕洞宾大为扫兴,将手中的尘拂一扫,念道:“下去!为民造福”。这条蜗牛顿时断为两截,一截落到溪柄洋田间,繁衍成“流蜞”;另一截掉到荷屿的滩涂繁衍成“泥钉”。它们成了当地人民独有的佐餐佳肴。此处的“溪柄洋”与“荷屿”都是福安沿海的乡镇。 每年夏收之后,二季稻插秧之前,这时田里的水刚排掉,溪柄洋的村农就开始着手安排捕“流蜞”了。夜里,“流蜞”从洞内成群结队爬出洞口,村民早就蹲在洞口,张开口袋把它们网罗殆尽,拿回家去制作“流蜞蛋”,人们把捕到的“流蜞”用清水洗净,装入木桶,用鲜蛋清饲养。当“流蜞”吃饱喝足,肚子鼓胀时,加入少许精盐和醋,用小木棒搅拌。把“流蜞”和蛋清拌匀后,放到油锅里,用温火烤熟,压成扁饼状。烤熟的“流蜞蛋”,在淡黄色中,微显红、绿线条,煞似缎锦;在浓烈的蛋香中,微带蚶蛤气味,配酒下饭均宜。